白練其實(shí)也頗不自在,目光游移,恰好瞥見桌案果盤里幾顆用來熏屋子的香櫞,便隨手拈起一顆,假意放在鼻尖嗅了嗅,掩飾般地問道:“你剛剛在……誘惑我嗎?”
她的聲音比平日軟了幾分,尾音甚至微微變了調(diào),幸好有夜色遮掩她頰邊騰起的熱意。秦驤岳心頭狂跳,幾乎是脫口而出:“胡、胡說!只是殿內(nèi)炭火太足,有些熱罷了?!?/p>
他手忙腳亂地想要攏緊衣襟,動作卻因慌亂而顯得笨拙。
出乎他意料的是,白練并未嗤笑或反駁,反而點(diǎn)了點(diǎn)頭,語氣竟帶著一種坦蕩的欣賞。
“不必否認(rèn)。單論外貌體魄,世子確有傲人資本,很能吸引人的目光?!?/p>
秦驤岳愣了愣,沒有回答,只是爬上面龐的緋紅變殷紅。
白練神色認(rèn)真了幾分:“所以我才勸你,日后更需謹(jǐn)慎,莫要再這般不拘小節(jié)。今日是我看見無妨,若被別有用心之人看去,像之前大做文章,再遇上的不是我,而是一個蠢貨,世子就要馬失前蹄,陷入被動了?!?/p>
聽著她前半句直言不諱的夸贊,秦驤岳心頭像是被羽毛輕輕搔過,一種前所未有的、奇異的欣喜感迅速膨脹開來,幾乎要滿溢出來。
聽了后半句,心中更是泛起一股密密麻麻的酸澀。
他活了這么多年,沒人真的在意過他。
他沒告訴任何人的是,之前的陷害,他的確算計(jì)了所有人。
包括自己。
他沒想活著。
面對皇帝質(zhì)問時,那一口一口吐的血,不是假的。
只是他自己也萬萬沒想到。
荊白練會將他折騰的死去活來。
是真的死去活來。
第一次,除一直陪著他的定柯外,有人對他這么上心。
所以,今晚這一場突如其來的“色誘”,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像小孩兒捉弄突然而來的朋友,就像人總是對著最親近的人發(fā)脾氣。
他想從白練那里得到更多的在意。
現(xiàn)在,他得到了。
他第一次為自己這副皮囊尚可而感到由衷的開心,暗爽之意如漣漪般在心底蕩開。
他強(qiáng)壓下幾乎要翹起來的嘴角,含糊地“嗯”了一聲,算是應(yīng)答。
白練見他聽進(jìn)去了,便也不再多言。
她用腳尖輕輕踢了踢地上的天缺,又指了指枕頭,示意秦驤岳看她留下的紙條。
隨后再次俯身,準(zhǔn)備將天缺扛起離開。
“等等!”秦驤岳急忙叫住她,目光落在天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