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界上有三件事是林未眠需要特別注意,或者說至少需要分出心神去關注的。
第一件是晚上回到寢室的時間。
無論待在圖書館寫作業(yè),趕論文或者看書,又或者是在外兼職,她都需要在十點五十前抵達門口,否則不好惹并看她極不順眼的宿管就會完全不留情地把她關在門外或者記過,哪怕她會十分大方地把其他人放進來,但這不意味林未眠也有這種特殊待遇。
第二件是每個月月初還完貸款所能剩下的生活費規(guī)劃與分配問題,這直接關系了這個月月底她能吃的是泡面,饅頭,還是普通盒飯,是很重要的東西。
第三件是她才加上的,屬于即時起意。
那就是,千萬,千萬不要小瞧黎應諶的臉皮,簡直比珠穆朗瑪峰和喬戈里峰疊起來還厚。
林未眠很少會遇到男生不帶惡意地向她展開追求的場景,更別提對方才剛花了上千元來證明自己的“誠意”。
無論這些錢對他究竟算多少,但她無法視而不見。
因此,她罕見地開始思考該怎么不那么“不留情面”地拒絕他。
而就在這個時候,黎應諶突然跟個奇行種似的拐過來了。
“能拼個桌嗎?”林未眠看到他走到桌前,沒對著她,而是貌似彬彬有禮地對何磊發(fā)問。
之所以說是“貌似”,是因為他根本就沒有征得后者同意。
手臂一伸,將身后那張空著的椅子提來,就在大庭廣眾之下坐下,完全沒有顧及到邊上人那茫然不解的眼神。
“咳咳,這位同……同學。
”在短暫的空白后,何磊總算是反應了過來。
在場的只要不是瞎子,就都能從黎應諶沾shi的頭發(fā),脫下的西裝和對話中大致判斷出剛才的事件。
他把對方的行為舉止理解成臨時換桌以緩解被潑水的尷尬,也就是挽尊。
男人對這種事都格外抱有同情心,尤其是像黎應諶這樣的大帥哥在被拍下后,也能在僅僅幾分鐘的接觸后就惹得女方大發(fā)雷霆并惡語相向,那么他現(xiàn)在這種有欠妥當考慮的發(fā)問也就情有可原了。
何磊心中有隱秘的竊喜,同時也滿懷善意和憐憫地表示:“沒關系,我不介意拼桌,你坐吧。
”“你也沒有意見嗎?”得到何磊的同意后,黎應諶這才轉(zhuǎn)過頭,用一種古代皇帝獨裁專斷后,又怕落人口舌,因此假裝納諫如流的語氣問,“如果你覺得我打擾到了你們,我可以馬上走。
”“呵,那你走啊。
”林未眠很想這樣說。
但這位的尊臀正牢牢地把持著這把堅硬的椅子,他的身體又死死地堵住墻角的出口,相信哪怕她拒絕,這人也能找出十萬個理由不在這挪動半步。
反而還會和他拉扯上更久的時間。
“你喜歡坐就坐著。
”她冷淡地說。
實際這場午餐去留的決定者是何磊,她充其量只是個被請客的對象。
當慷慨的東道主決定邀請其他人參與宴會時,被請來的客人是沒有資格挑剔同席者是不是自己討厭的人。
只是他們兩人明明不熟,一來一回間,卻像是達成了什么默契的約定,讓她心里還是一陣膈應,連帶著之前斟酌著試圖感謝并迂回拒絕何磊的心情也散去大半。
像他這樣強大的心臟,根本不需要她來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