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睫,避開宋晚凝的關(guān)切的視線,聲音愈發(fā)低了:
“雪信她……確實病得重了些,說是邪風(fēng)入體,起了高熱,有些胡言亂語……”
“秋菱也已開了藥,說是得臥床好好將養(yǎng)一段時日?!?/p>
“胡言亂語?可是病中難受,說了些孩子氣的糊涂話了?”
弄眉的頭垂得更低。
想起耳房內(nèi)雪信那些大逆不道的言辭,想起那一記失控的耳光,心中又是懊悔,又是后怕,更夾雜著對妹妹前途的深深憂慮。
那些話,是萬萬不能叫娘娘知道的。
“就是……就是些糊涂話,嚷嚷著心口疼,想家之類的……”
弄眉含糊地應(yīng)道,聲音干澀,“這入了宮,哪有那么容易便能出去的……”
“奴婢已經(jīng)訓(xùn)斥過她了,等她病好了,定要讓她親自來給娘娘磕頭請罪?!?/p>
宋晚凝靜靜看了她片刻,沒有追問。
她心知肚明,弄眉必定有所隱瞞。
照雪信前世那副樣子,想必定然說了些大逆不道的話,這才讓一向沉穩(wěn)的弄眉氣成這副模樣。
這還有些腫的眼睛,也不知躲起來偷偷哭了多久。
也罷。
有些窗戶紙,此時捅破并無益處。
她需要弄眉這份愧疚不安。
也需要看看,經(jīng)此一遭,在弄眉心中,到底是忠義更重,還是親情更重。
若一味偏袒親人……
宋晚凝眼中掠過一絲冷芒,那便只能棄了。
“病了的人難免心緒不寧,說些糊涂話也是常有的,雪信年紀(jì)尚小,你也不必過于苛責(zé)她。”
宋晚凝語氣依舊溫和,“既病得嚴(yán)重,就讓她好生歇著,缺什么藥材,只管私庫里取用?!?/p>
弄眉聞言,眼眶又是一熱,慌忙低下頭:
“謝謝娘娘恩典……奴婢……奴婢代雪信謝過娘娘!”
正說著,殿外又傳來腳步聲。
小內(nèi)侍進來傳話:“婉充容娘娘,于總管前來求見。”
宋晚凝與弄眉對視一眼,弄眉立刻收斂情緒,垂手退至一旁。
“快將人請進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