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菱如蒙大赦,連忙福身行禮。
她不敢再多看弄眉一眼,也不敢去探究簾子后的雪信是何表情,幾乎是逃也似地快步離開。
直到走出雨花閣的宮門,她這才敢稍稍放緩腳步,卻仍覺如芒在背。
方才太險了。
弄眉那眼神,分明是起了疑心……
她原本只想明哲保身,即便是善琴許以重利,她在努力想著兩全其美的法子。
既能不傷害婉充容,也能慢慢找機會探聽妹妹的消息。
可如今,她竟陰差陽錯接連窺破兩樁要命的秘密。
若此刻再按照柔嬪娘娘的指示,對婉充容用藥。
一旦事發(fā),她這個新?lián)軄頃t(yī)的宮女,定首當其沖!
到那時,別說護著妹妹,只怕她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行。
絕對不行。
秋菱用力攥緊了手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至少在這風頭上,弄眉已經(jīng)對她起疑的這段時間了,她絕不能對婉充容有任何動作。
非但不能動作,她還要更加盡心盡力,才可能洗脫嫌疑,保住自己這枚“暗棋”的身份。
即便她從未真心想當這枚棋子……
……
暮色四合。
永和宮主殿,燭火輕搖。
簾子被輕輕掀開一角,弄眉低著頭走了進來,臉色比去雨花閣時更加蒼白幾分。
“娘娘安好。”弄眉福身行禮,喉嚨有些發(fā)緊。
“回來了?”
宋晚凝放下剛點了墨的毛筆,語氣溫和,仿佛并未察覺出異樣:
“阿姐和雪信如何了?秋菱可瞧出些什么了?”
“回娘娘,薇小主額角傷得不輕,神色倦怠,秋菱說是憂思過度,氣血虧虛,需靜心凝養(yǎng)?!?/p>
“已開了方子,藏春姐姐也煎了藥。薇小主喝了藥,已經(jīng)歇息下了?!?/p>
“那便好,”宋晚凝頷首,“那雪信呢?聽聞她病得厲害?”
提及雪信,弄眉的身子僵了一瞬。
她垂下眼睫,避開宋晚凝的關切的視線,聲音愈發(fā)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