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交匯,對方卻純粹而干凈。
“我今天在精神科專家那里碰見湛津。我的師兄說,那個醫(yī)生最擅長的是治療抑郁和焦慮,還有偏執(zhí)觀念和軀體關注,也就是一般常說的――邊緣性人格障礙?!?/p>
“他走的是私密通道,看上去也不像是什么朋友在那里。我和湛津在美國當同學那幾年,沒聽過他有什么親戚在那里?!?/p>
“帶了藥走,還通知了助理。聆泠,他可能是去看病。”
“看樣子不像是第一次去,雖然暫時還不能確定,醫(yī)院為保護患者隱私不會透露身份信息,但你想不想知道――”劉玉停頓,一想到要對聆泠說出那句話就心疼,“把你從我家?guī)ё吣翘?,他說了什么?”
女孩只是茫然,看上去沒在聽,可劉玉也是醫(yī)生,自然能感覺到掌下瞬間僵硬的身軀。
像是下意識蜷縮起來想保護自己,又生生制止。聆泠被湛津找到那天也是這樣躲在衣柜里,劉玉看著她點了點頭,眼瞳宛若琉璃。
一切又倒退回那個劍拔弩張的客廳。
湛津當時被她攔在門外,說――
“我的寵物,憑什么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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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津今日回家吃飯,不少長輩都會一起,母親特地打電話叮囑了今晚一定要到場,不然姥爺會生氣,他在一起的那個小女孩也會有麻煩。
姜窈喜歡叫她小助理,雖然沒見過,但從電話里聽起來應該是個乖乖類型。
湛津敷衍地回應,母親善意提醒:“姑姑也會來,小津可能又要相親哦。”
湛津皺著眉掛斷電話,腦中在思考爽約的可能性,過了一遍出席人員最后停留著姥爺那張曾把父親罵得狗血淋頭的臉,眼一閉,狠心沒有叫停。
黑色賓利從公司出發(fā),車輪疾行在立交橋上,一南一北兩個方向,和郊外房子完全背離。
剛進大門就看見湛渡那輛紅得晃瞎眼的蘭博基尼,湛津嘴角抽了抽,嫌棄地別過眼去。
劉叔開車門請他先行,進入客廳時,還有種恍若隔世的錯覺。
他很少回這里,上次參加聚餐還是初三,那次之后他們就把他一個人送到美國去,沒給解釋,只給了一個行李。
送機的只有劉叔一人,因為同一天,湛渡食物中毒進了醫(yī)院。
他現(xiàn)在已經不會再因為回想起那一幕就絕望到難以呼吸,還是會埋怨,不愿和他們家庭和睦再演兄友弟恭的親情戲。
王姨看見他就笑著喊“二少爺好”,湛津也回了個笑,只是不太明顯,這樣幾乎看不出的回應王姨并不在意,她眼里,二少爺永遠是那個因為想養(yǎng)小貓所以天天守著要出門的太太,可憐巴巴抓住裙子說“喵喵”的小孩。
二少爺比大少爺可愛,其實她一直這認為。只是孩子長大了要面子,才會故意垮著張裝成熟。
王姨興高采烈地對著廳里的人說“二少爺來了”,誰料母親還沒說話,先聽到一句――“二哥哥!”
他幾乎撫額――又來了。
姑父家那個八桿子打不著關系的堂表妹,又被帶來給他相親。
姑姑和姑父笑著說甜甜真是從小到大眼里都只有她二哥哥,湛津差點不給面子轉身就走,抬眸時一晃而過母親的手勢――一個“2”,不是比耶,是提醒他那個兩個人住的房子里的小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