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二十點四十五分,中心警署的停車場里人喊車鳴,熱火朝天。
所有警車都被擱置在一邊,警察們邀朋喚友坐自己的私家車上路,表情興奮的好像是去逛粉紅夜店一般。
在場除了陳高這個體制外的另類,絕大部分警察工作時都帶著無形的鐐銬跳舞。
他們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有一天,不用亮明身份不用緊張兮兮不用遵守制度,可以去黑幫地界胡搞瞎搞七搞八搞。
扳手幫向來行事橫行無忌,麻煩的是還有律師保駕護航。警察拿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不少警察還吃過虧,要么被投訴要么被槍擊,現(xiàn)在有機會新仇舊恨一起算,警察們的感受實在是……太爽了。
二十一點,二十幾輛各式汽車陸續(xù)開出警署門口。
或家用或越野,或長或短,男士車女士車魚貫而出。這一幕,沒有警察出任務隨時準備帶走幾條小命的肅殺之意,反倒有工廠集體到點下班的煙火氣。
王強拿著對講機坐在自家商務車里,調(diào)度著車隊的速度和間隔,他們的沒有結束,請!
“所以,還是替扳手幫的人祈禱吧,希望別都做了刀下亡魂?!?/p>
窗外,往后倒退的高樓大廈看上去好似一個個巨人,叉手含xiong。
冷眼旁觀世上的爾虞我詐,刀光劍影。
……
十五分鐘前,陳高獨自駕車進入中心城區(qū)和東區(qū)交界處一條小巷里。
帥氣的面目早已蕩然無存。
臉上灰黑色的污垢橫七豎八,下巴有黃泥打造的疤痕,額頭有淡淡的血跡(番茄醬),總而言之,不能再寒摻了。
拿起副駕上一件原本是灰現(xiàn)在是黑的衛(wèi)衣,咬著牙穿上了身,牛仔褲和運動鞋倒是不用換,反正已被公報私仇的王俊用排氣管里的污垢涂了個遍。拿出棒球帽,從兜里拿出個針孔攝像頭嵌入,戴好耳機和帽子下車,陳高又從皮卡車廂里搬下來一個超市推車。
雜七雜八的鋪蓋、帳篷、空礦泉水瓶塞的滿滿當當。
這套裝備是阿諾從一個老流浪漢手里花一百刀巨款買來的。
是的,他臨時客串流浪漢了。
警方極少進入扳手幫老巢門前街道,對清剿對象近乎一無所知,事先偵察必不可少。而中心警署的警察帶著股誰都能聞出來的味道,太容易暴露;內(nèi)務部這幫探員五體不勤,又長著撲克臉;只有西區(qū)小隊隊員像個正常人。
而小隊里,莫叔老阿諾壯王俊呆,女生偵察太危險,只有陳高最合適。
既不社恐,又能打能跑,認的出怨靈,打的了惡鬼。
簡直是量身定做的無間道人選,王隊指定時,他都無從反駁。
推著超市手推車,低著頭轉過彎,陳高進入了一條霓虹閃爍燈火通明的街道。
24小時便利店,藥店,夜總會,情人酒店,酒吧,披薩店……林林總總的商業(yè)業(yè)態(tài)熱鬧非常,四肢健全的路燈下人來人往,一副歌舞升平的模樣。
這哪像什么治安不好的場所,堪比華夏一線城市市中心晚上十點的夜景。
不懂就要問,陳高低頭靠邊,敲了敲耳機:“測試攝像通話,能收到畫面和聲音?”
一公里外,一排家用汽車和幾輛特種車輛停在路邊。
已在附近停下的面包車里,盯著電腦屏幕的茱莉婭局長道:“鏡頭微微晃動,聲音清晰,陳,請保持移動不要讓人發(fā)現(xiàn)你的真面目?!?/p>
“說的我好像奇丑無比一樣,這里治安很不錯的樣子,確定沒搞錯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