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章就死,顯然和大家期待不符,我看書要是看到這種情節(jié),也會覺得莫名其妙。
但是其他一些章節(jié)里說“刀”的聲音,我就有點兒迷惑——確實迷惑,因為有些情節(jié)我寫的時候沒想到這是“刀”。
整卷我真正打算寫死的,也就只有越沐舟一個重要角色,而且他出場就是殘軀,本來就離死亡比較近。剩下的重要角色祝高陽、明綺天、黑螭,次重要角色邢梔、商浪,都沒有死。
那些死了的都是出場半章、一章、兩章的工具人,或者說龍?zhí)装?。人家仙君好不容易降臨一次,總得死點兒人吧,不然也太沒面子。
所以我就代入讀者角度去想。
然后覺得可能是這樣,讀者感覺到“刀”,可能不取決于這個角色的重要性,而取決于在這個角色身上是否投注了感情。
也就是說,只要讀者稍微有點兒喜歡或者說關(guān)注這個角色,那只要他一死,就會給讀者嘆氣的感覺。
那么我要狡辯一下了。
我絕對不是以此為樂的作者——故意寫個招人喜歡的角色,然后毀了看讀者難過。
我創(chuàng)作他們的邏輯其實是這樣的,就是出于劇情需要,先想出這個人物來,然后這個人物一出來,他的結(jié)局就是死的——他承擔的劇情功能就是這樣的。
但是在他死前總要說話,總要做事,這時我又不甘心讓他成為一個沒有面目和記憶點的純純工具人,我就喜歡花時間去雕琢一下這些“說話”和“做事”,讓這個人物稍微豐滿一些。
也就是說,他們一出現(xiàn)在我腦子里就是個死人,我只是在構(gòu)思他們的生前畫面。
這個,應該和先把一個角色寫得很有魅力,然后再殺死他,故意賺讀者的眼淚,還是有點區(qū)別的吧——雖然呈現(xiàn)給讀者的效果好像差不多。
那為什么會出現(xiàn)作者沒覺得刀而讀者覺得刀呢,我覺得大概有兩點原因。
有位讀者評論道,“我殺了你的兒子你折磨我,現(xiàn)在我又殺了伱的女兒,又如何呢?”
這就是我和這位讀者心中不同的“哈姆雷特”了。
當然我不是要教讀者看書,我寫出來給大家看的東西,大家只要看得開心,怎么理解都可以,代入仙君的視角都行。
這里只是引用一下,說一說我對這個人物的想法。
我心中的越沐舟在殺那位小姐的時候,不是這種想法。
因為那些折磨并沒有把他變成一個聽到“鎮(zhèn)北王府”就雙目赤紅的人,如果在殺那位小姐的時候心中想的是“鎮(zhèn)北王,我要讓你再嘗一次失去親人的痛苦”,那他依然是被仇恨束縛了。
即便他看到的不是小姐折磨丫鬟,是管家欺壓馬夫,他依然要出手。
就算深仇大恨再也不能得報。
在他出場的時候,我就寫了他“不太在乎自己的生死”。
后面結(jié)尾的時候,少女問他怕不怕死,他很干脆地說不怕。
他真的不怕。
他就是這樣一個沒有什么牽絆和在乎的,真的敢隨手拋下一切的,無比自由、無比肆意的人物。
他從世間走過,名利不能糾纏他,仇恨也不能羈絆他,他一生就只做自己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