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尋歡跟著玉景回到盧府時,夕陽已沉至西山頂,將西跨院的青磚染得泛紅。他剛踏入府門,便見管家神色慌張地迎上來,聲音發(fā)顫:“二公子,大老爺召集各族老在正廳議事,三房的人……
也在,說是要議您的事?!?/p>
盧尋歡心中一凜,三房果然沒打算放過他。他攥緊腰間的半塊玉玨,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
經(jīng)歷了韓若雪被擄走的絕望,他此刻已無多余的情緒可供消耗,唯有冷靜應(yīng)對眼前的風(fēng)波。
“知道了?!?/p>
他淡淡應(yīng)道,整理了一下褶皺的勁裝,朝著正廳走去。
正廳發(fā)難,怒退族籍
剛到正廳門口,便聽見盧文才的聲音從里面?zhèn)鱽?,尖利而刻薄:“各族老請看!盧尋歡先是提親遭韓家羞辱,丟盡盧家顏面;后又在韓府門口當(dāng)街撒野,引得范陽百姓議論紛紛,都說我們盧家出了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庶子!他之前在馬場承諾,若讓盧家蒙羞便退族籍,如今正是兌現(xiàn)承諾的時侯!”
盧尋歡推門而入,正廳內(nèi)的氣氛瞬間凝固。盧景淵坐在主位上,面色凝重;兩側(cè)坐著五位族老,皆是白發(fā)蒼蒼,眼神嚴(yán)肅地打量著他;盧文博和鄭氏坐在右側(cè),鄭氏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盧文博則故作痛心疾首之態(tài);盧文才站在廳中,手中還拿著一張紙,上面似乎是所謂的
“百姓議論記錄”。
“尋歡,你可知罪?”
大族老盧德率先開口,聲音沉重,“你可知向韓家提親,遭拒后又當(dāng)街鬧事,確實有損盧家聲望。你在馬場承諾退族籍之事,各族老都已聽聞,你今日……
打算如何處置?”
盧尋歡躬身行禮,目光掃過廳中眾人,最后落在盧文才身上:“我向韓家提親,是光明正大之事;遭拒后失態(tài),是我個人之過,與盧家無關(guān)。至于‘當(dāng)街鬧事’,不過是崔家強行搶親,我上前阻攔罷了,何來‘丟盧家顏面’之說?”
“你還敢狡辯!”
盧文才上前一步,將手中的紙遞到族老面前,“這是我派人收集的百姓言論,上面都說‘盧家庶子攀附不成,撒潑打滾’,這還不是丟顏面?你若不認,便是欺瞞族老!”
盧尋歡冷笑一聲:“百姓言論,多是道聽途說,不足為信。三公子若真關(guān)心盧家顏面,不如多管管馬場的事,少在背后搞些栽贓陷害的勾當(dā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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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你說馬場少了兩匹戰(zhàn)馬,最后不也證明是你故意栽贓?”
盧文才臉色一變,剛要反駁,鄭氏卻搶先開口,聲音柔中帶刺:“尋歡啊,文才也是為了盧家好。你母親出身本就不好,你如今又鬧出這些事,若不處置,日后其他世家該如何看待我們盧家?你若真有擔(dān)當(dāng),便該兌現(xiàn)承諾,退了族籍,免得連累整個盧家。”
這話精準(zhǔn)地戳中了族老們的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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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家作為范陽望族,最看重的便是名聲。盧尋歡母親的出身本就是
“污點”,如今再鬧出這些事,確實容易被其他世家詬病。
幾位族老相互對視一眼,盧德嘆了口氣:“尋歡,非我們不近人情。你若退了族籍,此事便算了結(jié),盧家也不會再因你受牽連。你……
考慮清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