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遞到姜明歡耳中時,正值暮色,晚膳方設(shè)。
她端坐酸枝木圓桌旁,聞得稟報,只微微瞇起眼,拈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冒充官差?二太太還真有本事?!?/p>
跟著消息前后腳進來的,還有裴硯舟。
又是翻窗子來的。
他目光掃過滿桌菜肴,竟毫不避諱,三兩步跨至桌旁,拂衣在她身側(cè)徑直坐下。
此時天光尚未完全褪盡,姜明歡心頭一緊,下意識抬眼四顧,唯恐被人瞧見。
確認院內(nèi)無人,她才稍緩了氣息。
裴硯舟似看出她的擔(dān)心,似笑非笑地睨著她,“看什么?若有人,本王豈會進來?這般信不過我?”
姜明歡默念了幾句“來者是客”,這才耐著性子問了一句。
“王爺可用過膳了?要一起嗎?”
裴硯舟側(cè)過身,手肘閑閑支在桌上,挑眉掃過滿桌菜色,那眼神分明在說:
菜都上了,你還不讓我吃?
姜明歡暗嘆一口氣,轉(zhuǎn)頭吩咐荔夏,“再去取副碗筷來,另讓廚房添兩道菜。”
“姜小姐邀外男于閨閣之中共進晚膳,怕是不合禮數(shù)吧?”裴硯舟得寸進尺。
姜明歡貝齒輕咬,心中暗啐一聲“無恥”。
但她面上仍是云淡風(fēng)輕,只微微頷首,“是不妥,王爺還是快些回去吧,仔細叫人看見了?!?/p>
她聲音提高幾分,意有所指,“我瞧著這韞珠閣的安防不大行,任人出入的。明日我便去稟了父親,請他增派些護衛(wèi)。若再發(fā)現(xiàn)甚可疑之人,立刻鳴鑼示警,也好讓全府有個防備?!?/p>
話音落下,還面帶挑釁地朝裴硯舟笑了笑。
那笑,還真是,假得很。
裴硯舟冷哼一聲,神色卻不變,“你這伯府,還攔不住本王?!?/p>
說罷嗎,他斂了玩笑神色,坐正身子,眸光轉(zhuǎn)沉,“今日前來,是有正事要與你說?!?/p>
“王氏名下那間與賀家斷了往來的客棧,你應(yīng)當知曉?!彼麎旱吐曇簦拔遗扇瞬檫^,那客棧常年客滿,一房難求,白日里卻幾乎不見人影,蹊蹺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