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陸沉帶著一卷圖紙,孤身前往城西的墨家工坊。
工坊藏在一個極為隱秘的山谷之中,谷口重兵把守,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戒備森嚴的程度,不亞于一座軍鎮(zhèn)。
一踏入工坊,一股混雜著鐵水,機油和煤炭燃燒的氣息便撲面而來,帶著灼人的熱浪。
巨大的熔爐發(fā)出沉悶的轟鳴,高聳的機括在齒輪的帶動下運轉不休,無數赤著上身的工匠穿梭其中,敲擊聲、拉拽聲、喝令聲此起彼伏。
這里,運作著整個大雍最強勁的工業(yè)脈搏。
“你就是陸沉?”
一個清冽的女聲,毫無征兆地從他身后響起。
陸沉轉身。
一個女人。
一身便于行動的黑色緊身勁裝,將她高挑勻稱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
容貌清麗,但整個人由內而外都散發(fā)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氣。
她雙臂抱在胸前,正用一種審視貨物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
她,就是墨鳶。
“是我。”
“圖紙帶來了?”墨鳶開門見山,一個多余的字都沒有。
陸沉將手里的圖紙卷遞了過去。
墨鳶伸手接過,動作干脆利落。
她展開圖紙,只掃了一眼,眉頭便瞬間緊緊蹙起。
“這些……是什么東西?”
她的手指點在圖紙上那些造型古怪的農具上,語氣里滿是藏不住的困惑和不解。
在她看來,這些東西結構簡單,甚至可以說粗陋,毫無技術含量可言,完全配不上“墨家機關術”那份精巧與繁復。
“能讓大雍所有百姓,都吃飽飯的東西?!?/p>
陸沉的語氣很平淡。
誰知,墨鳶聞言,竟嗤笑出聲。
“就憑這些破銅爛鐵?”
那語氣里的不屑和輕蔑,幾乎要溢出來。
“冠軍侯,我本以為,能畫出追風車那等神物的你,定然也是機關術的大家。卻沒想到,你竟然會把心思,浪費在這些不入流的農具上?!?/p>
“看來,是我高看你了?!?/p>
她手一揚,直接將那卷圖紙扔回陸沉懷里,轉身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