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軒實在有點搞不懂唐城河的真正用意了,一方面向大家傳播高雷磊已經(jīng)擔任省委常委、紀委書記的實情;另一方面又讓大家不要說。陸軒甚至都有點搞不懂,唐區(qū)長還是自己之前認識的唐城河嗎?
從初次見面,到唐城河初到江北,唐城河給陸軒的印象都是敦厚儒雅,雖然如今的唐城河外表還是給人這樣的感覺,但是他做事的方式,卻讓陸軒感到了兩個字“復雜”。唐城河并非是一個簡單的區(qū)長,他不會隨便與人硬碰硬,但也不會輕易被人拿捏!
或許在外人看來,這也算得上是一種“油滑”吧?但,奇怪的是,對這種油滑,陸軒倒是一點也不討厭。
從張建紅那里出來,唐城河又抓緊帶著陸軒見了區(qū)委常委、宣傳部長盧玲。
在辦公室坐下,盧玲說:“陸軒啊,昨天我在市里參加會議,還被市委宣傳部談部長專門叫住了,還說起了你呢!你知道是什么事嗎?”
唐城河也朝陸軒看看,但不知道談部長說了什么?不過,唐城河沒說話,只是微微笑著,等盧玲揭穿謎底。陸軒也道:“是嗎?談部長說什么了嗎?”
盧玲一笑說:“談部長對我說,沒想到之前交給你的任務,你這么快就完成了。兩次央媒的報道!”確實,今年橋碼鎮(zhèn)已經(jīng)兩次上央視了,一次是之前拆遷中預防和查處腐敗的報道;另一次就是最近暴力強拆事件!
可陸軒卻笑不出來,抱歉地道:“只可惜,其中一次是負面報道!”
盧玲笑道:“你也知道啊!談部長說了,他本來只要你一次央視報道、一次《人民日報》的報道??赡銋s搞出了一次負面報道!現(xiàn)在兄弟市的宣傳部長在省里碰上,就會笑著對他說,‘談部長,不得了啊,最近你們又上央視了?。 前?,談部長,現(xiàn)在央視是你們御用電視臺了啊,不管好事、壞事都可以播!’‘談部長,暴力強拆這個畫面,在央視上播出來,真是讓人震撼,不,我可能是用詞不當,應該是‘觸目驚心’!”
談部長說,以前正面新聞上央媒的時候,那些人都躲著他,應該是嫉妒心理作怪!如今,有負面新聞上央視了。那些人,不是見面的時候刺激談部長,就是打電話來“祝賀”,都特么幸災樂禍了!
陸軒的腦海中,不由浮現(xiàn)出談部長面對這種情況時的尷尬神情。
唐城河也聽明白了,就說:“陸軒,等眼前的事情處理完畢,我們請談部長吃個飯,說聲抱歉!”陸軒點頭說:“是。”盧玲看看唐城河,說:“唐區(qū)長,您要是約到了談部長,一定要帶上我!”唐城河笑笑:“這還用說嗎?”
盧玲轉(zhuǎn)入正題:“今天唐區(qū)長帶著陸軒一起過來,肯定有事,我猜得沒有錯吧?”唐城河說:“盧部長,我們是自己人,就不說兩家話了!陸軒如今已經(jīng)提拔為鎮(zhèn)黨委副書記,但還兼著宣傳委員、組織委員,縱然陸軒同志年富力強,一心撲在工作上,但也不是長久之計啊!你說是不是?”
盧玲想了想,點頭道:“這倒也是,一個人總歸不是三頭六臂。陸軒,你有沒有好的人選來接你的班?”陸軒就說:“有,我下面的宣傳干事沈勇方很不錯的。”盧玲說:“你說的沈勇方我也接觸過兩次,可以看得出來,責任心和干勁都是很強的,對領導也尊重。但是,和你的差距還是不小的,首先,整體素質(zhì)肯定沒有你這個名牌大學畢業(yè)生高,其次在人脈關系上,就更不要說了。所以,讓他來接班,其他我沒意見,但是有一個小要求,你還是得幫助在外宣上繼續(xù)使勁!”
陸軒道:“這個沒有問題,就是,我之前搞了一個負面新聞上央視,現(xiàn)在心里也是惴惴不安?!北R玲卻擺擺手道:“一個地方,哪有都是正面新聞的?肯定也有負面新聞啊!俗話說,有陽光的地方,必然也會有陰影嘛!這個你不要有顧慮!”
沒想到盧玲雖然是女領導,xiong懷卻如此寬廣,陸軒道:“謝謝盧部長的理解和支持!”盧玲朝唐城河看去,笑說:“我必須理解和支持啊,唐區(qū)長都親自帶著你過來了,說明唐區(qū)長對你有多關心和支持??!我肯定聽唐區(qū)長的嘛!”
唐城河會心一笑,道:“盧部長,在下一步的區(qū)級部門和鄉(xiāng)鎮(zhèn)領導班子調(diào)整中,我還有一些想法,順便和你交流一下。對于你宣傳部的班子有什么想法,你也可以和我說說,我終歸是支持你的!”盧玲笑說:“太好了。我們區(qū)委宣傳部領導班子里,確實有個別同志的工作我不是很滿意,我亟需新陳代謝,充實班子!”
于是,兩位領導又開始商量了起來。
陸軒在一旁聽著,他從中感受到,用人可以說是體制內(nèi)最為核心的權力,也是最最重要和關鍵的事情。通常,用人是黨委的事情,權力也掌握在書記手中。可事實上,在實際操作過程中,看你如何運作。在和張建紅、盧玲的溝通中,陸軒已經(jīng)隱隱地感覺到,唐區(qū)長正在用他的方式,將用人權一點點往自己這邊爭取。
這不僅是一種方法,更是一種態(tài)度。而且,制度是死的,職務是固定的,然而人是活的。體制內(nèi)的一切,都因為人在不斷的活動而改變!
簡單扼要的聊完之后,唐區(qū)長和陸軒起身告辭,盧玲想要留唐區(qū)長吃晚飯,因為時間確實不早了。唐區(qū)長說:我還有事,今天就不吃了,咱們的晚飯約在和市委宣傳部談部長一起的時候了。
可見,唐區(qū)長要約談部長吃飯的事情不僅是說說的,應該會落實。盧玲就道:“好,那我就不強留唐區(qū)長了,到時候再好好聚聚?!?/p>
從盧玲辦公室出來,陸軒奇怪地發(fā)現(xiàn),唐區(qū)長在盧玲這里,沒有說到高雷磊擔任省委常委、紀委書記的事情。是唐區(qū)長忘記了,還是有意不說?或許,唐區(qū)長是覺得有必要才會說,沒有必要就不說了。
到區(qū)委常委、紀委書記袁凱永辦公室的時候,已經(jīng)是五點三十五分,紀委干部都開始下班,但袁凱永還在辦公室等著。
看到陸軒,袁凱永明顯一愣。
唐城河坐下來,就問袁凱永:“袁書記,嚴俊、李明方、倪大明、馬有才等人的情況,如今進展到什么程度了?”袁凱永很快地挑了一眼陸軒,然后才道:“唐區(qū)長,嚴俊被雙開之后,已經(jīng)移交區(qū)檢察院關于他的犯罪行為進行起訴。”
唐城河追問道:“區(qū)檢察院那邊的進展如何?”袁凱永答不利索:“應該還在準備起訴,我讓人去跟蹤一下?!碧瞥呛拥溃骸斑€有李明方、倪大明等人,上次說要安排非領導職務什么的?我個人認為是不需要安排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