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回城以后,找不到工作的貝清歡怕人議論,很少在家屬院逛,還是憑著記憶,找到了廠里專門給軍代表住的3號院。
小院紅磚外墻,紅漆院門,和一眾擁擠的職工家屬樓相比,超凡脫俗。
貝清歡禮貌地敲了三下門,就聽見里面?zhèn)鱽砟_步聲。
貝清歡退后三步,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fā),捧好飯盒,準備等人開門的時候,就彎腰鞠躬。
幫了媽媽的人,尊敬是必須的。
“吱呀”一聲,門開了。
作禮貌狀的貝清歡先看見一雙穿了黑皮鞋的腳,便彎腰喊了一句:“景叔叔好!”
然后抬起頭正要介紹自己,卻愣住了,連因為鞠躬散到臉上的頭發(fā)都沒顧上擼,就這么看著門里的人。
高大勁瘦的男人。
短發(fā)烏黑濃密,臉龐棱角分明,眼眸幽深,鼻梁高挺。
雪白襯衫挽到小臂上,肌腱在小麥色的皮膚下溝壑分明。
軍綠色褲子筆筆挺,襯得他兩條腿特別的長。
就,很男人、很板正的感覺。
偏偏,他左邊眉尾處,有一顆綠豆大的嫣紅小痣,給他這冷峻的臉染上了一絲不該有的艷絕神色。
年輕得很吶。
這和貝清歡心目中的軍代表樣子實在是相去甚遠。
軍代表,不都是四十來歲的半老頭嗎?
叔叔好像叫早了!
這人,估計是景代表的通訊員。
貝清歡張了幾張嘴,才找到自己的聲音:“……那個,不好意思,這是3號院吧,我是想找一下景代表的?!?/p>
男人皺起濃眉,原本只是嚴肅的臉一秒入冬,如有實質(zhì)地泛著冷意:“什么事?”
這又是哪個車間的?
竟然還追到這兒來了。
真是討厭!
男人眼里的厭惡和氣惱太過明晃晃。
貝清歡以為自己剛才認錯人才讓人生氣,臉就紅了:
“就是……我媽是質(zhì)檢車間的宴桂芳,上次景代表幫了我媽,我媽就讓我來送一點東西謝謝景代表。他在里面嗎?或者,能請你帶一下?”
男人垂了眸。
宴桂芳?
這名字他沒啥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