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七年,我在黃埔,整天訓(xùn)話就是要把g匪趕盡殺絕。曾與黃,唉,也不能說強奸,現(xiàn)在,又把她甩了,這本身就很能說明問題。她回來,本想干一番事業(yè),贏得曾的信任,來個咸魚翻身,沒想到被張這個色鬼破壞了。肖何不如此?她的愛人移情別戀,也被曾派到這里。但是,聽了這個人說的,她并非大惡,等打下娘娘廟,如果她愿意,可以加入我們的隊伍。我堅信,曾把她變成鬼,我們就會讓她變成人。到時候,不僅是個活生生的教材,還能從她嘴里了解更多的情況。
師長說的,我也有同感,這些做法,也是我們黨的政策,肖方說,也就是不殺降,不虐待俘虜。
沒想到,兩人談話被隔著大石頭的肖乃茹聽到了。
這個傻女人立即跑過來,跪下叩頭。肖方嚇了一跳,按著槍柄,往后退一步說,干什么?知道肖乃茹的用意,收過手,彎下腰拉起肖乃茹說,我們不興這個,你說,你有什么要求,師長在這兒,你站起來說。
肖乃茹站了起來,擦擦眼淚,吸溜吸溜說,我不想死,我怕死,你們放了我吧。我老家在武漢,再也不到這地方來了。
肖方扭頭看,周維炯皺眉說,就是放你,現(xiàn)在也不是時候,等我們攻下娘娘廟再說。
肖乃茹被捆著手,她對肖方說,聽你們師長叫你肖團(tuán)長,我也姓肖,都是一家子;看在一家子份上,通融通融,放了我吧?
肖方笑,沒再說啥。
周維炯安排田繼美帶一隊人馬守在此地,并說,都知道怎么過去,那個女特務(wù)能不知道?繼美,你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盯牢此處,讓這個狡猾的女特務(wù)無法脫逃。
田繼美說聲是,帶著一個班,分了一下工,輪流盯著,又帶著三個人圍著娘娘廟尋找,看是否還有別的出路。
周維炯帶順子正準(zhǔn)備下山,又聽到肖乃茹附在肖方耳朵說,肖團(tuán)長,其實,我是隨母親姓肖,我爹是漢口商人,叫劉寶樂,走私食鹽,所以跟黃玉山有交情。我跟黃中校打小就認(rèn)識,黃玉山還把黃三姑放在俺家養(yǎng)著,我們倆情同姐妹,否則,黃中校就是借我十個膽,我也不會來。
這女人,一會兒說東,一會兒說西,周維炯心想,要是特務(wù),有這樣的特務(wù)嗎?她這番表演,干啥?由此推斷,是不是曾的人還兩說。至于剛才說的真假,更難甄別。再看肖方,雖說肖方穿著粗布褂,打著綁腿,可站在松樹下掐著腰,剛毅瀟灑,猶如磐石,于是笑笑,打趣說,肖團(tuán)長,英雄難過美人關(guān)喲。
說笑了,肖方嘿嘿,不再說話。
眼看周維炯下山,站在當(dāng)?shù)刂挥行し胶途l(wèi)小趙,肖乃茹放肆,咯咯笑說,表哥,放了我嘛,可憐可憐我嘛,要是回武漢,就動員爸給你們供應(yīng)食鹽。食鹽,可比糧食金貴多了,也難弄多了。
肖方生氣,把袖子一甩說,妄想,小趙,把她捆在樹上,按師長說的,等打下娘娘廟再說。
沒想到,小趙還沒動手,肖乃茹號啕,邊哭邊罵:黃霓裳你個該死的,你把我誆哄來,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小趙一聽,筋酥骨軟,拿著麻繩,伸出手,捆綁也不是,不捆綁也不是,就這么站著。
肖方生氣,對著小趙就是一腳,把小趙踢了一個趔趄。此時,肖方回頭,看了一眼,肖乃茹眼珠轉(zhuǎn)動,四周打量,覺得還有八個壯漢拿著槍,逃跑的概率為零,也就不想,又嫣然一笑說,表哥,我聽你說,你們是窮人的隊伍,可我家雖說做食鹽生意,但在漢口,你是知道的,受多少人盤剝,誰也說不清,等落到我們這些小商小販口里,只剩下渣渣了。
此人還知道這些,不簡單,肖方一驚說,你也看過進(jìn)步書?
咋沒看過?看過,要不是曾擴(kuò)情那個王八蛋管得嚴(yán),早就是gcd員了。
嗯,咋說?
咋說,還能咋說?那時候,那個老不死的,整天就讓我們背蔣光頭的剿匪手冊,什么寧可錯殺,不能錯放;誰要錯放,就是匪黨。你看看,三歲小孩一讀就懂,也不押韻,還背,枯燥死了。
我們女孩沒事干,就到街上買衣服,可那個老不死的,把我們的衣服都搜走了,放在大院里焚燒,說什么,軍人就得有個軍人的樣子,像這樣,干脆當(dāng)妓女算了。
渾蛋,真是渾蛋,聽到吱吱聲,心都在哭,難受死了。所以,我們幾個就背著那個老不死的買小說看。你們這兒有個蔣光慈,跟我們的總司令同姓,小說寫得好,有個中篇叫《少年漂泊者》,我就讀過。
那時候,我們不怕,心想,就是逮住了,他們都姓蔣,也不會咋的,誰知道,根本就沒人問。讀著讀著我們就膽大了,就讀了你們說的進(jìn)步書。
哦,鑒于你這種經(jīng)歷,只要痛改前非,就放了你。
不,我又改主意了,我想跟著你,表哥,跟你一起參加gcd,打土豪分田地。
為什么?
你長得十分像那個男人,不,仔細(xì)看,比那個男人有味多了。
肖方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