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徹底浸染了天空,將最后一絲殘陽的血色吞沒。
鹿族部落中央,灶火的余燼僅存下暗紅的火星,在夜風中明明滅滅。
大部分參與了一整天高強度勞作的獸人早已癱軟在地或拖著沉甸甸的步伐離去,只留下滿身的油膩和骨頭縫里滲出的酸乏。
幾個負責善后的獸人默默地收拾著殘局:徹底熄滅每一口石灶的余火,清洗沾滿油污的骨勺和器具,拖走散落碎裂的枯柴。
在空地邊緣一處,卻罕見地圍攏了一大群人,火光映照著一張張或疲憊、或興奮、或充滿劫后余生感的臉龐。
金黃酥脆的油渣在石板上被重新小火烘熱,“滋滋”作響。
孩子們圍在石板周圍,貪婪地吸著鼻子,小臉上寫滿了渴求,口水幾乎要從亮晶晶的嘴角滴下來。
長老鹿銘親自掌勺,將熱氣騰騰的油渣分發(fā)到每一個族人手中。
老嫗、幼童、強壯的男人,人人都分到了一小捧。
酥脆的油渣一入口,那極致的焦香油脂風味瞬間在舌尖炸開,讓重未嘗過肉類的鹿獸人們眼珠子都瞪圓了!
“天吶!這是啥味道?”
“香!太香了!”
“還以為是中看不中用的玩意,沒想到這么好吃!”
“這是好東西啊!”一個頭發(fā)花白,缺了兩顆門牙的老獸人,捧著一小撮油渣:“要是集售賣給那些吃肉的獸人能換到不少好東西!”
“阿姆!我還要!”幼童們吃得滿手滿嘴油光,一邊舔著手指一邊急切地拉扯母親的獸皮裙角。
鹿戰(zhàn)和鹿呤站在一塊稍高些的圓石上,火光將他倆身影拉長。
“族人們!”他低沉渾厚的聲音壓下了場中興奮的議論,威嚴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位疲憊不堪卻眼神灼灼的大伙:“今天,是鹿族值得銘記的一天!磨難在我們共同的奮戰(zhàn)下,被擋住了!”
他的話語鏗鏘有力,每一個字都敲在族人的心上。
“冰窖融化,獵物如山!眼看我們寒季的活命糧就要化為烏有時,是林溪晚!”
鹿戰(zhàn)猛地提高音量,手指指向安靜站在人群外圍,臉色蒼白卻眼神依舊沉靜的林溪晚:“是她!拿出了這‘油封’之法!用我們的勇氣和汗水,用這些曾經被丟棄的廢物為部落封存住了希望!”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林溪晚身上。那目光里蘊含了太多東西:感激、敬畏、信服、如同看著黑暗中突然亮起的薪火。
林溪晚能清晰地感覺到腦海里烏烏激動的聲響:[哇?。。⊥硗硗硗?!信仰值!信仰值在暴漲??!天吶!好多好多的小星星!]
它的電子音幾乎要破音,像個被巨大驚喜砸中的孩子。
鹿戰(zhàn)族長走下圓石,大步來到林溪晚面前。
他那張素來冷硬威嚴,飽經風霜的臉上,此刻罕見地顯露出激動和一種不容置疑的鄭重。
他從懷中鄭重地取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通體漆黑、被打磨得光滑如鏡的獠牙,大如拇指,尖端異常鋒銳,牙根處被堅韌的獸筋牢牢系著,做成了項鏈的模樣。
這項鏈一看便是,從某頭極其強大兇獸口中得來的戰(zhàn)利品!
“林溪晚!”鹿戰(zhàn)的聲音洪亮而肅穆,“今日之功,不亞于為部落獵殺一頭三眼兇豹!此乃‘兇牙佩’,我族最高的獵者榮譽!凡佩戴此佩者,地位等同于我族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