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巨響,木門被人從外面狠狠踹開。
蘇曉曉的后腦勺剛巧撞在堅硬的床沿上,瞬間眼冒金星,耳邊嗡嗡作響。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一大群人就黑壓壓地涌了進來,把這間小小的臥室擠得水泄不通。
“曉曉姐!你怎么能干出這種事啊!”
一道尖利又帶著哭腔的女聲,像一把錐子,精準地扎進蘇曉曉的耳膜。
她循聲望去,只見文工團的臺柱子林夢瑤正站在門口,一張俏臉哭得梨花帶雨,指著她的手都在發(fā)抖,那模樣,活像正義的化身。
“大家快看??!蘇曉曉她,竟然背著周團長在家里偷人!”
這話一出,整個屋子瞬間炸了鍋。
“我的天!真的假的?”
“周團長那么好的男人,她怎么不知足??!”
“造孽啊!這要是傳出去,周團長的臉往哪兒擱?”
鄰居們的議論聲、指責聲、惋惜聲,像無數(shù)只蒼蠅,在蘇曉曉的腦子里盤旋。
她撐著昏沉的腦袋坐起來,身上穿著整齊的家常服,屋里除了她,再沒有第二個人。
可她床邊,卻散落著一件明顯不屬于她丈夫周毅的男式白襯衫。
人贓俱獲,鐵證如山。
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撥開人群,站定在門口。
軍綠色的常服,寬肩窄腰,帽檐下的臉龐如同刀削斧鑿般堅毅,只是那雙往日里深邃如海的眸子,此刻翻涌著滔天怒火和極致的失望。
是周毅。
他的拳頭在身側攥得咯咯作響,目光像兩把淬了冰的利刃,死死地釘在蘇曉曉身上。
看到他這個眼神,蘇曉曉的心猛地一抽,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就是這個眼神。
前世,就是這個眼神,徹底擊垮了她所有的驕傲和辯解。
她哭過,鬧過,最后心灰意冷地簽下了離婚協(xié)議。
離婚后,她聽說他在一次邊境任務中犧牲了。
消息傳來那天,她一個人在出租屋里,哭得撕心裂肺。
她孤零零地活到2025年,在病床上咽下最后一口氣時,心里想的還是這個男人,這個讓她愛了一輩子,也悔了一輩子的男人。
……2025年?
等等。
蘇曉曉猛地眨了眨眼,后腦勺的劇痛和眼前鮮活的場景,都在提醒她一個荒誕卻又真實的事實。
墻上掛著“為人民服務”的掛歷,日期是——198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