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封府,盧家別院。
盧家大爺盧弘文剛從衙門回來,官袍未褪,便見管家捧著一封信,恭敬呈上。
“大爺,宛南老家來信,是堅哥兒親筆。”
“哦?盛哥兒的信?”盧弘文略顯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訝異和不易察覺的寬慰。
兒子盧盛自幼頑劣,厭煩讀書,父子關(guān)系向來緊張。這還是他頭一次主動寫信來。
他接過信,拆開火漆。
只掃了一眼,那絲寬慰便瞬間煙消云散。
信紙上的字跡歪歪扭扭,如同螃蟹爬行,墨團(tuán)處處,看得他眉頭緊鎖。
真是……朽木不可雕!
強(qiáng)忍著不悅,他耐著性子讀下去。
信的開頭,倒是規(guī)規(guī)矩矩問安。
但接下來的內(nèi)容,卻讓盧弘文的臉色越來越沉。
信中,盧盛用極其夸張、甚至語無倫次的詞句,極力推崇一個名叫蕭寧的書童!
什么“未開蒙卻能構(gòu)思絕世話本”、“聽讀一遍《千字文》便能倒背如流”、“乃百年不遇之奇才”、“文曲星下凡”……
并要求他和他父親(盧老爺)立刻從開封回去,收這個書童為徒!
盧弘文的臉色從陰沉轉(zhuǎn)為鐵青,最后化為一聲冷笑。
荒唐!
荒謬絕倫!
他想起前幾日母親來信,也曾提及這個書童,說其夸贊堅哥兒是“天才”,勸其讀書。當(dāng)時他與父親只覺是母親溺愛孫子,夸大其詞,一笑置之,并未當(dāng)真。
如今看來,這書童非但巧言令色,哄得老夫人和堅哥兒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竟還敢讓堅哥兒寫如此荒唐的信來!
一股酸澀與怒火涌上心頭。
酸澀的是:兒子這第一封家書,滿紙寫的竟是對一個外人的推崇備至,對自己這個父親卻無半分關(guān)切!
怒火的是:這書童分明是個騙子!偽裝天才,蠱惑主家,其心可誅!而自己兒子竟蠢鈍至此,被一個八歲小兒玩弄于股掌之間,還沾沾自喜,簡直丟盡了盧家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