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翊華宮內(nèi),一片寂靜。
白天的喧囂和喜慶,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心悸,壓抑的沉默。
陳鳶遣退了所有的宮女,獨(dú)自一人,坐在梳妝臺前。
她已經(jīng)卸下了釵環(huán),換上了一身素色的寢衣,那張英氣逼人的臉上,此刻,卻寫滿了疲憊和迷茫。
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看著那個,名義上,已經(jīng)懷了“龍種”的女人,嘴角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笑容。
從天堂到地獄,再到今天這個,不知是福是禍的虛假天堂。
她的人生,就像是一場,被人操控的,荒誕大戲。而那個,親手將她推上這個臺子的人,現(xiàn)在,又在干什么呢?
就在這時寢宮的門,被輕輕地推開了。
一道黑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閃了進(jìn)來。
陳鳶的身體猛地一僵,放在梳妝臺下的手,下意識地就握住了那把從不離身的匕首。
“是我。”熟悉的聲音,讓她那緊繃的身體,緩緩地放松了下來。
陳鳶沒有回頭,只是透過鏡子,冷冷地看著那個,穿著一身夜行衣的男人。
“韋掌印,真是好大的膽子?!彼穆曇衾飵е鴰追殖爸S,“這深更半夜,私闖‘有孕在身’的妃嬪寢宮,你就不怕被人抓個現(xiàn)行,落一個萬劫不復(fù)的下場嗎?”
韋長安走到她的身后,看著鏡子里,那張冰冷而又美麗的臉。
“娘娘說笑了?!彼卣f道,“這出戲,是我們兩個人唱的。我要是萬劫不復(fù)了,娘娘您恐怕也活不成?!?/p>
“你!”陳鳶猛地轉(zhuǎn)過身,怒視著他,“你還知道,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那你今天,在搞什么鬼?”
“那藥,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什么院判會這么快就診出喜脈?”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充滿了質(zhì)問和怒火。
“這么短的時候就懷孕,很難不讓人懷疑,你現(xiàn)在,把我推到這個風(fēng)口浪尖上,到底想干什么?”面對陳鳶的質(zhì)問,韋長安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
他拉過一張凳子,在她的對面坐了下來。
“娘娘,您先別生氣?!彼o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斑@件事,確實(shí)超出了我的預(yù)料。”
“我沒想到,張景那個老家伙給的藥,效果會這么猛。”
“但,事情既然已經(jīng)發(fā)生了,我們現(xiàn)在要做的,不是互相指責(zé),而是想辦法,怎么利用好這件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