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捏著那本泛黃卷邊的賬冊,指尖冰涼,幾乎感受不到紙張的粗糙紋理。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每一次收縮都帶來尖銳的刺痛。
林家遺女一直是她埋藏在最深處的、絕不能示人的身份。
這本賬冊被人故意送進(jìn)蕭府,又選擇了蕭崎不在她身邊的時候,故意放在她房間的門口,為的就是讓她親自拿到這個賬本。
此人竟然能如此進(jìn)出蕭府而不被發(fā)現(xiàn),究竟是誰的人?
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讓她渾身發(fā)麻,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她跑進(jìn)院子,目光銳利如刀,掃過每一根廊柱的陰影,每一個拐角的死角,屋頂?shù)娘w檐,院墻的瓦楞……
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藏匿窺探的縫隙。
寂靜。
只有風(fēng)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她自己粗重急促的喘息。
裴昭大口地喘著氣,試圖平復(fù)狂跳的心臟。
她低頭,再次看向手中的賬冊,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這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警告?
警告她身份已暴露,讓她安分守己,否則林家舊案重提,裴府、蕭府都將萬劫不復(fù)。
還是提醒?
提醒她林家舊案另有隱情,這賬冊是揭開真相的鑰匙?
送來賬冊的人,是敵人?
還是……某個隱藏在暗處的盟友?
裴昭只覺得這本薄薄的冊子重逾千斤,里面仿佛包裹著一顆引線滋滋作響的炸藥,隨時可能將她,以及她身邊所有人,炸得粉身碎骨。
她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思緒在混亂中艱難地梳理。
在裴府的這十余年,她謹(jǐn)小慎微,從未以林家女自居。
裴先植夫婦更是將她的身世視為絕密,連府中下人都只知她是裴家養(yǎng)女,不知其林家淵源。
唯有貼身侍女春桃,是從前在林家就一直跟著她的舊仆,忠心耿耿,絕無可能泄露。
那么,唯一的解釋就是,她如今太扎眼了。
有人開始深挖她的底細(xì),并且挖到了。
對方知道了她的身份,卻沒有立刻發(fā)難,沒有將她綁了送到御前,以林家余孽的罪名問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