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zāi)星回村
在糧食也收上來了,萬事順順利利的,龍王合該已經(jīng)消氣了,實在不行就回家唄?!?/p>
“這就不知道了,李家娘子說她一次都沒有回家?!?/p>
“那丫頭也是夠倔,有什么坎是回家不能解決的?總好過在山里等死吧?!?/p>
“就是?!?/p>
說到這里幾個婦人面色有點沉重,再次惋惜起來。這里一片惋惜,那頭卻響起了一個刻薄的嗓音,“忒,你們說的輕巧,回來?你們養(yǎng)嗎?”
在這個村子有這樣尖酸嗓音的也就沈家二娘子了,不過三個月,沈二嫂似乎清減了不少,敦實的身子縮小一圈,沒了肥肉支撐,臉上的褶子變的深邃,模樣也蒼老了幾分。但這并不影響她的氣勢,她徑直走到這群婦人面前,扯著嗓子嗤笑道:“整天在可憐這可憐那,讓你們出銀子的時候跑的比兔子還快,這年頭誰不會可憐,老娘我現(xiàn)在可憐一下年豬,莫不是過年你們不吃肉嗎?”
她說的太直白,那群婦人頓時一陣面紅耳赤,硬著頭皮道:“沈二娘子說的什么話?”
“人話,我先把話撂在這,我就是不歡迎她回來,最好死在山里,指不定龍王高興了改日我家金寶的病就好了?!鄙蚨┑恼Z氣是聽不出絲毫情分,聽著就像在詛咒仇人。
李娘子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不急不慢道:“你不歡迎,指不定人家還巴不得不回去呢,反正回去也是被你們吸干。我聽說沈丫頭走后,家務(wù)活全都落到沈二娘子身上了是吧?才三個月就憔悴了這么多,我看沈丫頭走得好呀?!?/p>
說著,她的目光故意在沈二嫂蒼老的臉上掃過,幾個婦人聞言也別過頭去,發(fā)出一陣低低的竊笑。
沈二嫂哪里受得了這樣的羞辱,當(dāng)即惱火的撲向了李娘子,嘴里嚎叫著:“你個天煞的?!?/p>
“來呀,怕你不成。”
李娘子也是個彪悍的,躲都不躲,直接和沈二嫂扭打在一起。各家婦人先后上前拉架,場面亂作一團,這時,突然有一個婦人驚叫起來。
“別打了,你們看,那是不是沈丫頭?”
李娘子聞聲看去,只見不遠處的田壟上,一個小姑娘飛快走過。風(fēng)吹起了耳鬢的秀發(fā),陽光照亮一側(cè)臉頰,模樣看不真切,但從走路的姿態(tài)也能辨認(rèn)出來,此女正是幾月不見的沈丫頭。
婦人們轉(zhuǎn)而一臉看戲的表情,沈二嫂則即刻黑了臉。
“哈哈哈,剛剛還咒罵人家死在山里呢,倒霉繭哪有那么容易死,這不,活蹦亂跳的回村了?!逼渲幸粋€婦人捧腹大笑,讓人不解這是什么值得發(fā)笑的事情嗎?
沈二嫂一骨碌爬起來,快步往回走。沈丫頭居然還沒死,就是說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沈清茗沒有注意到氣勢洶洶趕來的二嫂,她急匆匆趕到老沈家,卻被堵在了門外。昔日生養(yǎng)她的家,此時卻不允許她踏入半步。沈清茗心頭泛起一股酸楚,其實她不會再麻煩她的家人,只希望她的家人給她一點幫助。
“你還活著?”
這是爺爺見到久違的孫女會說的話嗎?大概不是的,但沈老頭攔在門前,渾濁的雙眼看不出絲毫驚喜,更多是不耐煩。沈老娘于心不忍,本想把沈丫頭迎進來卻被沈老頭一個冷漠的眼神呵斥住了。
沈清茗強壓下心頭的苦澀,再抬頭時已經(jīng)滿眼堅定,“阿爺,我想借用一下板車?!?/p>
“借板車?”沈老頭疑惑,“你不是想回來?”那模樣是生怕被沈清茗黏上似的。
“我在山里住下了,摘了點果子,準(zhǔn)備拿去賣。”沈清茗說完,沈老頭這才注意到沈清茗似乎不一樣了。
由于沈清茗在老沈家是一點存在感都沒有,又長期低著頭,其實他們不大清楚沈清茗長什么樣。細細看來,眼前的姑娘除了聲音像沈清茗,別的都不像,記憶中那個唯唯諾諾的女孩長高了,氣質(zhì)變了,她變的大膽,敢于抬頭與他們對話,雖然仍舊瘦弱,眉宇間卻多了幾分靈動,乍一看竟是有幾分亭亭玉立的意味。
沈二嫂也趕了回來,正巧聽見沈清茗那句在山里摘了果子要拿去賣,她看向沈清茗手中的竹籃,發(fā)現(xiàn)里面竟然用布蓋著。莫不是沈丫頭在深山找到了什么寶貝,要發(fā)達了?趁沈清茗疏于防備,她把籃子搶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