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然ru了夜,室nei的燭火因這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來不及剪芯,忽明忽暗。
淡淡的毒血臭味混著未散的寧神香氣息,讓雍昭餓了半日的胃腔微微痙攣。
她在寂靜的室nei又默然許久,才忽地以手掩面,發(fā)chu了dian極輕的嗚咽。
“你憑什么來替朕擋劍,憑什么……又拿了你自己的命,來換朕的命!朕幾時許你這般、這般……”雍昭抬yan,倔qiang忍著心kou酸脹,咬牙起shen,俯視著yan前極虛弱昏迷著的人,忍不住又是一個哽咽,就失了力氣,跌坐到他床邊。
“紀舒欽……朕不許、不許你,又一次死在朕yan前……”
她整個人趴在床前,伸手握緊紀舒欽那涼得像冰的掌心,死死攥著,抵在自己xiong前,一diandian焐re了。
揪緊的心只得片刻放松停息,便又狠狠chou疼起來。
雍昭扣著他的手,語氣放得極柔,“朕不傻……方才陳太醫(yī)那模樣,定是以外你必死無疑,這才先一步開kou向朕求qg。還好、還好你當(dāng)真扛了過來,否則,朕、朕……”
那一刻的的心緒又翻回yan前,雍昭定了定心神,不再逃避。
“你可知那時……朕心里想的是什么?”明知床上昏迷的人給
表白。
不出任何回應(yīng),雍昭還是微微傾身,伏到他耳邊,呢喃著發(fā)問。
自知得不到回應(yīng)的人也不打算等待多久,頓了片刻正欲接話,卻瞥見床上的紀舒欽微微皺眉,似是當(dāng)真思索起這個問題。
雍昭鼻尖一酸,伸出手去,輕輕替他揉開皺起的眉心,又道:“不必想了、不必想這些,朕現(xiàn)在就告訴你?!?/p>
她直起身,眼尾滾下來晶瑩剔透的一顆淚滴,墜到紀舒欽xiong前,暈開一點shi意。
然后她閉上眼,俯下身去,攥緊紀舒欽回暖的掌心,低著頭,吻上了他微涼的、仍帶著淺淺血腥氣息的唇。
這是一個輕柔的吻,恰如前世,一觸即分。
可雍昭的心境已與前世大有不同。
從重生前的懊悔、感動到重生后試圖關(guān)心又不敢直面紀舒欽感情的別扭……偏見與忌憚,都已隨這數(shù)月以來的相處而煙消云散。
她試著朝紀舒欽敞開心扉,本只是想還他些許前世的恩情,還他應(yīng)有的身份地位而已。
卻不想,就當(dāng)真動了心。
紀舒欽救了她一次、一次,又一次。。
但他自始至終捧著那顆熾熱的、沉甸甸的真心,分明期盼回應(yīng),卻從來不肯透露半分。
不圖回報,未有所求。
所以雍昭按著心口處那狂跳不已的心,決定以一種笨拙卻真誠方式,來回應(yīng)紀舒欽。
于是就有了這一個吻。
倒不是為了表示她已然決定和紀舒欽定下終身,立了終身誓言。
而是……想告訴紀舒欽,她也有那么一點點、一點點的動心,也愿意同他之間有新的嘗試、新的開始。
“紀舒欽,朕如今有一點喜歡你,所以能不能……請你,快些,再快一些,醒來,站到朕的面前,回應(yīng)朕的心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