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舒欽見她難受,也懊惱自己不該直白接話,卻又不敢湊近了去,只得暗自緊張,悄悄絞住指尖。
哪知又被雍昭逮了個正著,一下握住了掐起的掌心,手上邊使力撫開,口中邊道,“也罷,下回朕吸取教訓便是,先不提這些,朕要同你說另一件事。”
她伸手又在桌上翻動片刻,終于找出來張筆跡潦草的紙片,自己仔細辨認了下,又一掌按住了,轉過頭來,認真對著紀舒欽道:“朕要你配合,演一場刺殺救主的戲碼,?!?/p>
這話說得不甚明了,紀舒欽聽得心驚肉跳,被握住的指尖也是一緊。
雍昭一下便知他定是又誤會了去,搖搖頭,又繼續(xù)解釋,“雖說當初罰你進宮時,頂?shù)氖羌o家庶子的名號,可此事瞞得了旁人,卻瞞不過攝政王。因而……朕若想除了你的奴籍,就還需替你想個將功折罪的法子。這幾日朕思來想去,又翻了幾卷書冊,倒是想到個好法子?!?/p>
她微微頓首,刻意壓低了聲音,“朕要策劃一場假刺殺,屆時你只需在朕身側,稍稍出手,朕便可借機機會叫你將功贖罪,官復原職,如何?”
紀舒欽幾乎不可置信,他定定在原地怔住片刻,才猛地回神,低下頭去,聲音發(fā)顫,“奴……不知。”
他實在不曾料到這一點。
他還以為……方才替雍昭出謀劃策分析局勢,便已是所謂的重回西北了。
從未敢設想的情形擺到眼前,原來當真要反反復復確認,才能真的相信,真的安心。
紀舒欽又不說話了。
原以為人會高興的雍昭望著眼前情緒似是莫名低落下去的人,稍稍抿唇,也沉了心情。
她是當真以為紀舒欽會有些許興高采烈的反應,卻不想得的竟是這么一句言糊不清的回應,心里一下便又沒了底,隨著他一同沉默半晌,才又忍不住發(fā)問,“怎么,可是覺得不妥?若是不妥也可再想別的……”
“不是、不是、唔!”這會紀舒欽的應聲倒是極快,只是人又莫名結巴了起來。
大約是怕雍昭再因他這一番語氣誤會什么,他極力勾了勾唇角,又主動抬起雍昭握在他指尖的那只手,輕輕握緊了,貼到臉側,小心翼翼,討好似的來回磨蹭著。
“奴只是高興得昏了頭,一時不敢相信。”他閉上眼,就這么靜靜呆了片刻,才又開口,“謝陛下,奴都聽陛下安 排。”
雍昭望著他復又睜開的雙眼,定定應了個“好”字。
那室內(nèi)的動靜又歇了片刻,許久,雍昭抬手,按了按起伏的心口。
她望著紀舒欽,毫無征兆地勾手,輕啟紅唇,“紀舒欽,湊近些,過來朕眼前”
似是迫切要確認些什么似的,在紀舒欽不明所以卻又乖乖湊近的瞬間,雍昭勾住他前襟,扯得人一個前傾,毫無防備地就落到她預備好的環(huán)抱里。
xiong腔里再度響起的快速心跳,讓她頃刻之間就頓悟了對紀舒欽的感情。
不是幻覺。
她好像當真,有那么一點……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