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一下說起這個話題,不免謹慎,便又悄悄去看雍昭的神色。
哪知雍昭聽得只一聽得這兩字便蹙起眉頭,就叫他更不敢再向下說,索性直接聽候雍昭發(fā)落。
紀舒欽心尖微顫,莫名竟生出點希冀的情緒來。
他想留下來,留在雍昭身邊。
這樣的念頭忽地生出,他先是訝然,而后一下咬住了下唇。
他太清楚自己貪戀什么。
這一場高熱雖來勢洶洶,當真險些要了他的性命,卻難得讓他分得些許陛下的垂憐。
那連做夢都難得的溫柔帝王如今就在眼前,看他的眼神溫和柔軟,沒半分怨恨。
他幾乎幸福得飄飄然了。
只可惜……如今自己病愈大半,這夢,便又要醒了嗎?
思緒正扭捏成混亂的一團時,xiong前卻一下被另一股溫熱的觸感碰觸了下。
紀舒欽下意識低頭,只見雍昭一言不發(fā),正低頭仔細替他重新系著身上散開的里衣系帶。
“陛下,奴乃低賤之軀,不可……”他心下一驚,下意識便要掙開雍昭的動作,誰知雍昭竟像是早有預料一般,頭也不抬,只分出左手拇指,在他唇上一撫,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又笑起來,繼續(xù)去系其他幾處散開的位置。
“朕幾時說要趕你?”終于系好幾處的雍昭才又抬眸,一挑眉,笑道:“近來天涼,前幾日你還未醒時,朕本都是貼著你睡,怎么今日竟不許了么?”
紀舒欽僵在原處,整個人似是一下呆了,半句話也說不出。
雍昭只靜靜看著他,還未說出下面的話,便瞧見眼前人仿佛好容易松懈下來,姿態(tài)不再僵硬,只是自脖頸處至耳后的位置一下竟火燒似的通紅一片。
像是要滴出血來。
這樣不禁逗?
連雍昭也被紀舒欽這般反應驚了驚,卻還是耐不住心下那點逗趣的心思,又故意道:“上次是朕事權(quán)從急,今日你既無事,朕自然也沒那種心思?!?/p>
好容易才緩過一口氣,正欲開口答話的人聞言瞪大了雙眼,紅唇張合,話還沒說出一句,卻先叫雍昭的話嗆了下,于是便咳個不停。
雍昭趕忙伸手替他緩了一陣,心中懊惱,自然不敢再逗他,索性便一轉(zhuǎn)話題,指指床上,“你病未全好,朕不逗你了,你且先歇著,朕去換身衣服便來。”
說罷便立時起身,也不等紀舒欽回話,逃也似地匆忙喚了宮侍進殿,轉(zhuǎn)到邊上更衣去了。
被落在床榻上的人這會才慢慢回了神,下意識伸手按在唇上,擦過雍昭指腹貼緊的位置,來回摩挲,眸色微動,浮出星星點點的眷戀來。
他臉上緋色未褪,腦中仍因雍昭這突如其來的親近恍惚著,視線轉(zhuǎn)了轉(zhuǎn),才垂下去,落到赤色鴛鴦繡被上,又羞得一下移開,縮著身子,蜷到卷起的被褥中去了。
雍昭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再度響起,大約是已換好了衣物,正向床邊來。
紀舒欽深吸一口氣,緊閉著眼,轉(zhuǎn)過身去,面朝床外,才緩緩睜開了眼。
正撞見雍昭回望的眼神。
于是心跳忽地就亂了節(jié)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