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想當個混吃等死的咸魚,結果他爹直接給他弄了個中央銀行行長的職位!這比殺了他還難受!管錢,管全天下的錢,這是人干的活嗎?這里面的彎彎繞繞,算計傾軋,能把人活活累死!
“父皇,不可!”李承乾急了,脫口而出,“兒臣、兒臣……我不懂??!”
他又一次祭出了自己的終極奧義。
然而,這一次,李世民和房玄齡等人,只是相視一笑,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李世民欣慰地看著他:“好一個‘我不懂’。承乾,你這三個字,如今已是天下士子的座右銘。你越是說不懂,便越是證明你懂得以敬畏之心,處國之重器。此事,非你莫屬!”
房玄齡立刻跟上:“殿下放心,‘寶泉監(jiān)’草創(chuàng),千頭萬緒,臣與克明(杜如晦字)愿為殿下副貳,一同參詳謀劃,絕不讓殿下勞心費神?!?/p>
杜如晦也點頭:“殿下只需把握大略,定下‘道法自然’之總綱,余下之‘術’,我等自當為殿下辦妥?!?/p>
李承乾絕望了。
他看著這君臣三人,一個給他戴高帽,兩個給他當保險,把他的退路堵得死死的。這哪里是賞賜?這分明是給他上了一副金光閃閃的鐐銬!
他張了張嘴,還想掙扎一下,卻看到魏征不知何時也走了進來。
老魏黑著一張臉,眼神卻亮得嚇人,他對著李承乾一拱手,聲如洪鐘:“殿下督辦‘寶泉監(jiān)’,乃國之大幸!此舉,是以朝廷信用為萬民立本,是千古未有之功業(yè)!若有誰敢在此事上懈怠、推諉,便是與天下百姓為敵!臣,第一個不答應!”
說完,他還瞪了李承乾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要是敢撂挑子,我就噴死你。
李承乾徹底放棄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只被架在火上烤的鴨子,渾身都涂滿了蜜,烤得滋滋冒油,所有人都夸他香,只有他自己知道,快熟了。
“兒臣……領旨?!?/p>
他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聲音里充滿了生無可戀的疲憊。
然而,就在李世民君臣為這個新生的“國家銀行”而興奮不已時,一份來自朔方的加急奏報,被送到了政事堂。
杜如晦展開一看,眉頭立刻緊緊地鎖了起來。
“陛下,”他將奏報呈上,“出事了。”
李世民接過奏報,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
奏報上寫著:自“以人就糧”之策推行以來,已有近二十萬災民涌入朔方、并州等地。雖有朝廷撥付的糧食,暫時餓不死人,但這些災民背井離鄉(xiāng),無田可耕,無工可做,整日游蕩于城鎮(zhèn)左近。青壯無所事事,聚眾生非,小偷小摸之事與日俱增,甚至出現(xiàn)了拉幫結派的苗頭,與當?shù)匕傩盏臎_突,也愈發(fā)頻繁。地方官府,已是焦頭爛額,不堪重負。
一場巨大的糧食危機,被李承乾化解了。
但一個新的,更為棘手的社會危機,已經(jīng)如同一個燙手的山芋,被狠狠地丟了出來。
李世民放下奏報,目光再一次,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個剛剛領下“賞賜”,正一臉菜色的兒子身上。
李承乾敏銳地感覺到了這道目光,心里猛地一沉。
他知道,自己的清閑日子,又要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