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堂之上的風(fēng)向轉(zhuǎn)動,最終承受代價的,往往是這些無力掙扎的底層百姓。
有些默默承受了,有些掙扎之下,刀刃反而轉(zhuǎn)向了其他無辜人。
可是他們這些官眷,又有多少是全然無辜的,有多少不是食了他人的血,過著聲色犬馬的日子。
她仍存著一絲不忍,問道,“那些老人家……就心甘情愿如此嗎?”
這回是謝聞欽接過了話,他聲音沉重。
“此類事情,在軍中扎營時也偶有發(fā)生。有些老人確是自愿,自覺年老體衰,時日無多,若能為兒孫換些銀錢,也算值了。但更多的……”
他微微嘆息,“更多的是在家中早已遭人嫌棄,活得艱難,覺得不如一死了之,反倒干凈。也是被逼無奈了?!?/p>
姜明歡想到那老嫗跳崖時的決絕身影,心中一陣酸楚難過。
她懇求地看向謝聞欽,“謝大哥,能否請你派人去崖下找尋那老嫗的遺體?她的兒子媳婦如今官司在身,若無人替她收殮,便只能橫尸荒野了……尋到了,便好生安葬了吧?!?/p>
謝聞欽點點頭,“好,我也正有此意。”
一行人上了山,自有知客僧引他們?nèi)チ撕箝g客房。姜明歡恰在謝家兄妹隔壁。
經(jīng)歷了白日的驚魂之事,她身心俱疲,只想好生歇息。
晚膳時分,姜明歡與謝家一同用了齋飯。
謝夫人見到她,很是驚訝,拉著她的手細細端詳,目光和煦又帶著幾分感慨。
“真是許久未見歡兒了,出落得越發(fā)標(biāo)致動人,我方才險些沒認出來?!?/p>
坐在一旁的謝聞欽,聞言亦忍不住抬眸望去。
只見燈燭瑩瑩之下,她云鬢微松,肌膚勝雪,一雙明眸猶帶些許水色。
竟與記憶中那個跟在他身后嬉鬧的小姑娘有了天壤之別,自是別有一番動人之處。
他不由得微微一怔,旋即迅速垂下眼簾,默然執(zhí)起竹箸。
眾人不再言語,只安靜用膳,唯有碗箸輕碰的細微之聲。
入夜,姜明歡獨自前往往生堂,為母親點燈。
堂內(nèi)并不昏暗,長明燈燭火跳躍,將四下映照得溫暖而亮堂,莫名給人一種安心寧靜之感。
姜明歡虔心跪在蒲團之上,合十默禱,心中對母親訴說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