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別想動我的家!”
冰冷的夜風卷過,帶著山雨欲來的沉重氣息。
雞叫三遍,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李飛就翻身下床。他沒有驚動家人,輕手輕腳地走到院子里,用冰冷的井水洗了把臉,刺骨的寒意讓他瞬間清醒,也壓下了心頭翻涌的躁動。
他找到還在打哈欠的張大民,把他拉到墻角,聲音壓得極低:“大民,交代你的事,記住了?自然點,就像平常嘮嗑抱怨,別提我名字,就說聽說我去公社反映情況了,覺得那倆外地人不是好東西?!?/p>
張大民揉了揉眼睛,緊張地咽了口唾沫:“飛哥,放心!包在我身上!保證讓那倆龜孫子知道咱不是好惹的!”他臉上帶著一種參與大事的興奮和緊張。
打發(fā)走張大民,李飛深吸一口氣,徑直去了村部。黃永漢也剛起床,正端著搪瓷缸子漱口??吹嚼铒w凝重的臉色,他愣了一下,吐出嘴里的水:“小飛?這么早,出啥事了?”
李飛將昨晚構思好的說辭和盤托出,重點強調(diào)那兩人行蹤詭秘、四處打探、言語威脅,尤其點明他們似乎對后山國家林區(qū)“興趣過度”,其行為已嚴重威脅到村民安全和集體財產(chǎn)。
黃永漢聽著,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也沉了下來。
劉玉玲剛死,村里再也經(jīng)不起任何風波了。
他猛地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頓:“反了天了!敢跑到向陽村來撒野!還威脅到社員頭上!小飛,你做得對!這事不能忍!走,我這就帶你去公社!必須請武裝部老陳拿個章程!”
兩人飯也顧不上吃,騎上自行車就直奔公社。
公社武裝部的陳部長是個轉(zhuǎn)業(yè)軍人,作風雷厲風行。他仔細聽了李飛的敘述(省略了金屬片和花三娘),又看了李飛記錄的特征,臉色嚴肅起來。
“娘的!看來不是簡單的盲流或者投機倒把分子!”陳部長一拍桌子,“打聽林區(qū),威脅社員,這性質(zhì)就變了!老黃,你們村立刻組織民兵,加強巡邏,尤其是晚上,給我把村子看起來!發(fā)現(xiàn)那兩人異常,立刻控制住!我馬上跟派出所通氣,并向縣里匯報!李飛同志,你最近也小心點,盡量別落單,配合我們調(diào)查!”
得到公社的明確支持,李飛和黃永漢心里踏實了不少。
返回村里的路上,黃永漢叮囑李飛:“小飛,公社重視了,你也別太擔心。晚上我讓民兵隊重點在你家附近轉(zhuǎn)轉(zhuǎn)?!?/p>
回到村里,氣氛已經(jīng)明顯不同。
張大民果然“不負眾望”,在小賣部門口繪聲繪色地跟幾個閑漢“抱怨”:“……可不是嘛!飛哥一早就去公社了!那倆外地佬,一看就不是好東西!賊眉鼠眼到處打聽,還威脅人!真當咱向陽村沒人了?就該讓公社把他們抓起來!”消息像風一樣傳開,村民們議論紛紛,大多義憤填膺,對那倆陌生人的態(tài)度從好奇變成了警惕和厭惡。
李飛能感覺到,那兩人也察覺到了變化。
下午他去自留地,遠遠看見那個穿灰布中山裝的中年男人站在村口老槐樹下,臉色陰沉地看著加強巡邏的民兵隊伍,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旁邊那個敦實漢子則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