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體同樣覆滿了黑斑,但他的右手食指,卻保持著一個向前點畫的姿勢,指尖血肉模糊。
在他面前的石墩表面,是用他自己的血,畫下的一道道雜亂而歪扭的紅色線條。
那圖案凌亂不堪,甚至不成形狀,可秋生卻看得瞳孔驟縮。
因為在那一片混亂的血痕中,他依稀辨認出了一個起手式——正是師父傳授給他們,卻連他們都未能領悟精髓的“鎮(zhèn)僵謠”的第一筆!
夜幕降臨,陰風怒號。
村外的密林中,一聲非人的咆哮撕裂夜空。
一頭體型異???、渾身長滿墨綠尸毛的尸王,雙眼赤紅如燈,正一步步朝著村子走來。
它所過之處,草木皆枯,飛蟲死絕,其兇戾之氣,遠超二人以往見過的任何僵尸。
它似乎被村中濃郁的死氣吸引,想要將這里化作它的巢穴。
然而,就在它一腳即將踏入村口的瞬間,那石墩上早已干涸的暗紅色血痕,竟猛地爆發(fā)出一圈微不可察的赤色光暈!
“嘭!”
一聲悶響,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壁,那兇悍絕倫的尸王竟被硬生生彈退了三步!
它茫然地低吼一聲,
“嘭!”“嘭!”
接連兩次,它都被那道看似微弱的光暈死死擋在村外,任憑它如何咆哮,都無法越雷池一步。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第一縷破曉的晨光灑落,這頭不甘的尸王才在凄厲的嘶吼中,被至陽的日光照得渾身冒煙,最終化為一灘腥臭的膿水。
當文才和秋生心驚膽戰(zhàn)地趕到村口時,只看到了地上那片狼藉。
秋生快步走到石墩前,指尖輕輕撫過那早已冰冷的歪扭血畫,久久無言。
許久,他才轉過頭,聲音哽咽,眼眶通紅:“師父……我們還沒學會,可這孩子……他已經會了?!?/p>
數(shù)日后,夜。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翻入了義莊的院墻。
正是星夜兼程、形容枯槁的九叔。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徑直來到后院的地窖,熟練地掀開那塊沉重的石板,露出下方那塊鐫刻著神秘掌印的無名道碑。
道碑靜靜地躺在黑暗中,一如往昔。
但九叔的目光,卻瞬間凝固了。
碑身上那個清晰的掌印,此刻竟隱隱滲出一絲溫熱,仿佛不再是死物,而是有了生命的溫度。
他深吸一口氣,顫抖著伸出手,緩緩觸摸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