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發(fā)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快!
太快了!
快到王豹臉上那凝固的、混雜著驚愕和最后一絲幻想的哀求表情還沒來得及褪去,快到向南平被拖離地面時,還下意識地蹬著腿,試圖抓住旁邊傾倒的椅子。
這一切連一同前來的鄭洪和馬彪都僵在原地,臉上寫滿了巨大的震驚和茫然。
鄭洪張著嘴,手里夾著的雪茄煙灰掉在昂貴的西褲上也渾然不覺。
馬彪臉上的那道刀疤也不停地抽動,他緊握的雙拳微微顫抖,眼神死死盯著被押走的王豹,那里面翻涌著太多復(fù)雜難言的情緒——委屈、仇恨、還有一絲惡人終被制裁的暢快。
只有程飛,依舊穩(wěn)穩(wěn)地坐在那張黑色沙發(fā)上,如同風(fēng)暴中唯一靜止的礁石。他平靜地抬起右手,伸進(jìn)西服的內(nèi)袋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機(jī)。
屏幕還亮著,顯示著通話狀態(tài)——通話時長:23分17秒。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在屏幕那個紅色的掛斷鍵上輕輕一點(diǎn)。
通話結(jié)束。
房間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警察押解犯人離去的腳步聲在走廊里沉重地回響,越來越遠(yuǎn)。
王剛并沒有立刻離開。
他示意手下將王豹和向南平押上外面的警車后,轉(zhuǎn)身大步走到了程飛面前。
這位平日里不茍言笑的刑警隊(duì)長,此刻臉上帶著一絲罕見的、發(fā)自內(nèi)心的欽佩和輕松。
“程總,”王剛伸出寬厚的手掌,用力地握住了程飛的手,“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他的手勁很大,帶著一種軍人特有的力度和贊賞,“要不是你這一招釜底抽薪,這案子牽扯太深,線頭太亂,還不知道要熬到猴年馬月才能把這幾個禍害徹底釘死!”
程飛站起身,臉上冰冷的表情終于融化,露出一個謙遜而真誠的笑容。他回握著王剛的手,力道沉穩(wěn):“王隊(duì),您太抬舉我了。要不是您和兄弟們行動如風(fēng),神兵天降,就剛才那陣仗……”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碎裂的酒瓶和狼藉的酒液,語氣帶著幾分后怕的誠懇,“萬一王豹的人沖進(jìn)來,我今天怕是真的很難囫圇個兒走出這間房了。是你們救了我?!?/p>
王剛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程飛的肩膀:“行了,你我之間就別客套了!這次,痛快!”他收斂笑容,正色道,“后續(xù)的審訊和取證還需要時間,可能還要麻煩程總你這邊配合提供一些細(xì)節(jié)。”
“責(zé)無旁貸?!背田w鄭重點(diǎn)頭,“隨時配合王隊(duì)工作?!?/p>
兩人又簡單交流了幾句案情的關(guān)鍵點(diǎn),王剛便不再耽擱,帶著一身凜然正氣,轉(zhuǎn)身大步離去。
門外的走廊燈光斜斜地照射進(jìn)來,在地毯上拉長了王剛離去的背影,也映照著房間里的一片狼藉和劫后余生的寂靜。
刺鼻的香煙混合著濃烈的酒氣,在慘白的燈光下無聲地懸浮、飄落。
黑色的轎車無聲地滑行在午夜空曠的街道上。車窗外的霓虹燈流瀉成模糊的光帶,映照著車內(nèi)三張沉默的臉。
鄭洪專注地開著車,只是偶爾通過后視鏡,擔(dān)憂地瞥一眼后座那個閉目養(yǎng)神的男人。
馬彪則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身體繃得筆直,像一根拉滿了弦的弓。他側(cè)著臉,那道深刻的刀疤在窗外變換的光影下顯得格外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