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會告訴甘瑅,住院時外婆曾探望過她幾次。老人家淚眼婆娑,算為數(shù)不多真心實意為她感到難過的人,說的也是難得掏心窩的話,“跟姥姥走吧,家里但凡有一口吃的都少不了你。”
甘棠淚流滿面,幾乎要說好,可當(dāng)外婆看到送飯來的甘瑅,臉色頓時冷下來。她吞吞吐吐,躲躲閃閃,讓甘棠防著甘瑅。
“那房子好歹算你爸媽的婚內(nèi)財產(chǎn),那小子算個什么東西,你聽姥姥的,趁他還小抓緊把房子賣了,錢攥自己手才是真的?!?/p>
甘棠微微詫異地睜大眼,這一刻,她看外婆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后來的甘棠想,外婆的確是疼愛自己,怕自己吃虧的,只是事情涉及到甘瑅,她沒法客觀理智地看待。
十八歲的甘棠還活在象牙塔,她沒法接受這樣市儈現(xiàn)實的一面。外婆對她說的那些,只會讓她想起那些唯利是圖的親戚,進(jìn)而生出深切的懷疑。
不知不覺間,甘棠已對整個世界滿懷戒備。
她與甘瑅不同,心中失望,面上也懶得裝客氣,只是態(tài)度冷淡地表示自己已經(jīng)成年,不需要什么幫助。
外婆的話給甘棠敲了警鐘,她知道外婆還算打開天窗說亮話的,也許會有親戚拿甘瑅的身份做文章,打著怕她被非婚子搶奪財產(chǎn)的名號擅自登門來指手畫腳呢。故而再有親戚登門拜訪,她只讓甘瑅躲著,由她一個人出面交涉。
甘棠窩在沙發(fā)一角,甘瑅緊挨她坐下,伸出手慢慢環(huán)抱住她。
甘棠放松身體,幾乎躺靠在他xiong口。兩人的姿勢曖昧異常,可此刻沒人顧得上注意。
有一種病癥叫做皮膚饑渴癥,特別是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他們只能從這種帶反饋的碰觸中獲取心理安感。
甘棠側(cè)身,把頭埋在甘瑅xiong口,失神地聽他的心跳,“咱們不會分開,對不對?”
甘瑅把她環(huán)抱得更緊,“姐,咱們會永遠(yuǎn)在一起。”
甘棠想告訴甘瑅永遠(yuǎn)是只有小孩才會用的詞,他們也根本不存在什么永遠(yuǎn),但她這會兒居然不想打破這聽起來很美的幻想。
當(dāng)她把自己活成自縛的蠶,甘瑅就成了唯一抵御外界的繭,她在他身上汲取溫暖,還有活著的實感。
這是種病態(tài)依戀,她自己卻一無所知,因為甘瑅從未離開過,因為她從未想過甘瑅會離開。
他們開始睡在一起。
甘瑅每晚會洗很久的澡,從浴室出來的少年總是渾身冰冷得比尸體好不了多少。
甘棠抱住他感嘆,“小瑅,你真的好冰啊